70.第二男朋友

  街边的美食香气很快吸引了苏若晚的注意力。
  苏景曜帮她拿着一杯沁凉的海花石冻，靠在墙边耐心等着妹妹从各个摊贩搜刮小吃。
  苏若晚左手拿着装有炸蟹的纸袋，右手捏着一串刚起锅的花枝丸，两颊塞得鼓鼓的。她举起竹签，将咬了一半的花枝丸递到他唇边，「哥哥你吃这个，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耶！酱汁也好香。」
  看着她那双写满了「快夸奖这颗丸子」的亮晶晶眼睛，苏景曜低头将那半颗沾着甜辣酱汁的丸子吃下。
  「好吃吗？」
  「嗯，很有嚼劲。」他接过她手上快空了的纸袋，顺势把饮料吸管送到她嘴边让她解腻。
  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后，老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，暖黄的光影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晕开。
  苏若晚咬着吸管，脚步随着微凉的夜风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街道渐趋狭窄，苏景曜单手插在大衣口袋，另一只手臂始终护在她的肩头，替她挡去频繁交错的人流，将她圈在自己温热的身影内。
  穿过一条挂满贝壳风铃的小径，空气中油炸的焦香味渐渐散去。
  她拉着苏景曜钻进了街角一间透着淡淡原木香气的文创店。
 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。店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结合了海洋元素的手工艺品。
  「这个贝壳钥匙圈好可爱，我要买回去给柳妍她们！」苏若晚兴奋地挑选着，接着脚步停在了一处漂流木雕刻区。
  她拿起一个由漂流木制成的笔筒，指尖摩挲着海水冲刷过的独特纹理。
  「这个给小叔好了。他新学期要去我们学校任职，办公室的桌上还空着呢。」
  她语气十分自然，但还是小幅度地偏过头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。这事本就不用瞒。只是，她刻意抹去了那几天的细节。
  她舍不得破坏这好不容易才握紧的亲昵。苏景曜心思重，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冷落她的那几天里是别人在照顾她，这男人肯定又要陷入无尽的自责。
  站在一旁负责提东西的苏景曜动作一顿，原本松弛的神色微敛，眉心隐约蹙起，「陆时礼？」
  在他的认知里，自从老宅那次气氛诡异的碰面后，妹妹跟这位冷峻的小叔应该毫无交集。
  「上次给姜宁送作业去，在医学院走廊遇到了才知道这件事。」
  苏景曜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。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背，语气泛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，「你什么时候跟小叔变得这么熟了？连他办公桌空不空都知道？」
  「就那天嘛，趁他不在，进去放了杯咖啡就出来了。」苏若晚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「哥，你还记得之前小叔在老宅那次吗？他走的时候脸色超可怕，我那时候还以为他特别讨厌我呢！」
  男人盯着她清澈的双眼，掩去了眼底深处的狐疑。
  他当然记得，陆时礼离开时那股极具领地意识的低气压。他不明白，当时几人明明是初见，那个男人为何会对他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，甚至对妹妹展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关注。虽然他还无法推断出陆时礼到底存了什么心思，但那股隐约的威胁感始终挥之不去。
  「结果接触后才发现，小叔其实人满好的。」苏若晚继续说道，「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，讲话也比较不加修饰。」
  听着身前的女孩一口一个「小叔」，苏景曜在心底冷嗤。
  算了，只要妹妹这个小笨蛋没开窍，那男人暂时还翻不出什么浪花。他收回视线，目光落向货架上，「那……林屿安呢？你不打算给你那位学长带点什么？」
  听到这个名字，苏若晚笑容微僵。尽管她迅速调整了情绪，那抹短促的尴尬还是没能逃过苏景曜的眼睛。
  「要的……学长喜欢看书，买什么好呢……」她走向皮件区，视线在那一排排精致的皮革间来回巡梭。她挑得很慢，指尖拨过不同颜色的皮件，最后选了一组墨蓝色的手工真皮书签，还细细翻看了一下车缝线。
  苏景曜全程在一旁静静看着。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如此细心地挑礼物，心底刚压下的燥意又翻涌了上来。他虽然答应不干涉她的生活，但林屿安这个正牌男友的身分，如今看来却是无比刺眼。
  他低下头，声音低沉，「室友有礼物，对家里的长辈也那么上心，对男朋友……也挑得这么认真。」
  苏若晚心头一颤，刚想开口，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又黏黏糊糊地贴着她的耳廓落了下来。
  「那对我这个『第二男朋友』，你以后也会这么用心吗？」
  这句充满禁忌感的调侃，让苏若晚的脸瞬间红透。她意识到哥哥在吃醋，嫉妒那个林屿安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，也嫉妒她分给别人的任何一点注意力。
  「哥……别闹……好痒呀！」苏若晚轻轻推开他的脸，拉了拉他的大衣袖口，小声嘟囔，「我……我不就是你的礼物吗？」
  男人的眼眸依旧幽暗，但嘴角还是牵起了一点弧度。苏若晚接过他手上的购物篮，指了指柜台，「我去结帐。」
  她刚走出一步，肩头就被苏景曜宽大的掌心扣住，接着手里的篮子又被他接了过去，「我去。」
  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走向结帐台，苏若晚站在原地，心头升起一股微妙的心虚。
  她明白了。
  苏景曜给予她的那些自由与空间，其实更像是一段被放得很长很长的风筝线。他可以任由她在云端嬉闹撒欢，但那根线的另一头，必须始终稳稳地攥在他的手心里。
  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，他就能是那个最开明的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