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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程篇73
  程予今帮季思舟找到了住的地方，又关切地问了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，或者接受心理疏导。季思舟摇了摇头，拒绝了。程予今没有再劝，只是点点头，帮着她摆放刚买的生活用品。
  收拾妥当后，程予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问道：“已经下午了，是想叫外卖，还是我们出去吃？”
  季思舟正拿着抹布擦拭窗台上的积灰，闻言直起身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：“叫外卖吧，累了一天，实在不想动了。我随便来份蒜苗回锅肉盖饭就行。”
  “那我也吃这个。”程予今说着便去掏手机，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自动关机了。
  “啊，之前在外面忘记找个街电充一下了。借我你的充电器用下行吗？”
  “桌上.....啊呀！”季思舟话还没说完，突然低呼一声。
  “怎么了？”程予今看向她关切问道。
  “刚才突然吹来一阵风，灰尘进眼睛里了。”季思舟捂着眼睛说道。
  程予今连忙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浸湿了递给她，然后走到桌边拿起季思舟的充电器，却发现接口不匹配。
  “充电口对不上，还是过会儿你点吧。”
  “没事儿，你自个儿拿我手机点吧，小额支付设了免密。锁屏密码是1360。”季思舟边说边走向卫生间，对着镜子小心地用湿毛巾擦拭眼睛。
  程予今拿起桌上季思舟的手机，这是部刚买的手机，连屏幕上的保护膜都还没有撕。她输入密码解锁，主界面上一个视频软件的小窗正暂停着某部剧集，画面里的人物瞧着有些眼熟。出于好奇，她轻点了一下播放键，认出是最近一部热门的搞笑漫改日剧，不由轻笑出声，这部剧她之前看cut觉得有趣，也找来看过。
  点完外卖后，季思舟也揉着还有些发红的眼睛走了出来。
  程予今将手机递还给她，带着几分调侃笑道：“诶，你也看这种漫改日剧啊？”
  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：“sorry，看见你主界面悬浮小窗开着，又正好是我看过的剧，就没忍住点开看了一下。我可没乱翻你微信、相册什么的啊。”
  季思舟接过手机，笑了笑说：“也没有啦，我很少看漫改剧，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，才随便找了部挂着搞笑tag的剧看，想调节下心情。”
  她接着略带惊讶地说：“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种搞笑漫改剧，我还以为你平时只看严肃的正剧什么的。”
  程予今靠在椅子上，笑着摇头：“拜托，我也只是普通人好吧？工作累了就爱看点不用带脑子的轻松喜剧解压。”
  “对了，你听歌不？我把我收藏的歌单发你，全是轻柔舒缓的曲子，也能调节心情。”说着她掏出手机，才想起没电了，又说道，“等我充了电再发。”
  “我再给你买个充电器吧。”季思舟说道。
  “好啊，谢谢──”程予今笑着拉长音调回道。
  很快，外卖和充电器都送到了。程予今给手机充上电，然后和季思舟一起坐在小桌旁，吃着蒜苗回锅肉盖饭。
  饭后，两人一起收拾好外卖餐盒。季思舟慵懒地靠在了床头，程予今则拉过椅子坐下，两人很自然地又聊起了剧来。
  “你平时还喜欢看些什么剧？”程予今问道。
  季思舟想了想，目光飘向窗外：“我.....其实不怎么看剧。我从小就只喜欢一个人画画。偶尔会看看网文，古风、科幻或悬疑类的短篇。”
  季思舟顿了顿，又说道：“我性格很乏味无趣，同龄人喜欢的我都不喜欢。言情、宫斗、腐剧、百合、甜宠.....别人看得津津有味，磕cp磕的超开心，但是我看了却一点感觉也没有。”
  程予今托着下巴，很认真地听完，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看着季思舟平静中带着点寥落的侧脸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喜好不大众而已，这怎么能叫乏味无趣呢？再说了，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，说到底是为了自己开心，不是为了合群。”
  “哦对了！电应该应该充的差不多，我把歌单发你！”程予今说着拿起了正在充电的手机。
  “啊，好多久石让的配乐！”
  “嗯嗯，都很轻柔治愈，你听听看。”
  季思舟随便点开了一首，悠扬的钢琴曲传来，确实让她的心情也随着旋律轻快了一些。
  “你还听什么类型的歌？”她好奇问道。
  程予今来了兴致：“我听歌杂食！心情好的时候听流行，心情差的时候听摇滚重金属，心情不好不差时听随机推荐的。最近在循环的歌是sound of war，你可以搜搜看！”
  季思舟搜来听了听，评价道：“听起来很有气势，像是大制作的游戏音乐。”
  “哈哈哈，说起游戏音乐，那西幻rpg的酒馆配乐你听不听？很有中世纪的感觉。”
  “好啊。”
  “我发你。”
  “你听歌真的好杂啊哈哈哈。”季思舟看着一首首风格迥异的歌曲，笑着感慨。
  “你主页没完全开放，我都看不见你喜欢的歌单，能不能借你手机我自己看看？”说着季思舟指了指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。
  程予今正想说行，突然想起手机搜索记录里那些“指甲竖直白线原因”、“甲母质损伤永久疤痕”之类的查询，心底一慌，连忙夸张地一把护住手机：“不行不行！我的歌单乱七八糟的，还有很多老土情歌，我怕你嘲笑我品味！”
  季思舟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，嘴角向上弯起：“哎呀，就看一眼嘛！我都任你看我手机了，快给我！”
  她伸手假意去抢，程予今笑着躲，两人你推我挡，笑闹着滚到床上。床单被扯得有些乱，枕头也掉到了地上。
  季思舟骑在程予今身上去够手机，程予今抱着手机往后缩：“不给不给！里面还有我初中时听的非主流歌曲，你看了会笑死的！”
  季思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快给我看！我要听你的黑历史！”
  两人闹成一团，头发乱了，呼吸急促。季思舟的手终于碰到手机，却突然僵住──她低头看着程予今，两人姿势暧昧得过分，她压在程予今身上，脸离得极近，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
  季思舟的脸瞬间红了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，声音有点慌：“对.....对不起，我闹过头了。”
  程予今也坐了起来，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热起来，心跳乱了几拍。她连忙笑着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也没注意，就当是小时候打闹了。”
  空气安静了一会儿。
  季思舟渐渐平复下来，突然轻声开口：“我小时候.....其实很怕和人接触。别的小朋友在操场上追跑打闹的时候，我就一个人躲在教室的角落看书。”
  程予今重新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，安静地听着。
  季思舟转过头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，“初高中时，我因为孤僻的性格被排挤霸凌过，导致成绩下降，只上了个大专。读大专是在外地，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，都是刚刚认识。刚开始时，室友们在一起聊天，我试着加入她们，可是多年的孤僻让我跟她们格格不入。有时候室友们约着逛街吃饭，也会客气地叫我一起，我去过一两次，却始终无法融入那种欢快的氛围，后来就会找借口推掉，渐渐地，她们也就不怎么叫我了。”
  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可有时候刷朋友圈，看到大家的聚会合照，心里也会有点羡慕。但我本身性格就这样，社交受挫后又会更加退缩。真的有人靠近我、想和我交朋友时，我反而会不自觉地想躲开。像今天这样和人打闹.....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。”
  程予今看着她的侧脸，没有说话。
  “以前我总觉得和人肢体接触很别扭，就连小时候我爸妈触碰我，我都会躲开。但是刚才.....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受。而且我发现，我之前竟然还主动拥抱你，也挺自然地就接受了和你挤一张床睡觉。”
  季思舟转过头，眼神里带着柔软：“你是我第一个能这样轻松相处、不用设防的朋友。”
  程予今看着那双终于不再写满惊惶和戒备的眼睛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，而是歪了下头，开玩笑道：“哇，瞬间感觉自己好有魅力，居然能成为某个人的第一个能轻松相处的朋友。”
  “是了是了，你魅力可大了。”季思舟看着程予今那副故意摆出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